“手怎么了。”季仪言赶紧起身,将手藏在袖子里,低下了头:“就,不小心碰到了。”她越是想遮掩,就越是欲盖弥彰。程妄一把攥住了季仪言纤细的手腕,宽大的素白衣袖被撩起,露出下面那只惨不忍睹的手。指甲缝里深深嵌着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边缘凝固着深褐色的血痂,新鲜的血液还在从深处慢慢渗出,染红了小半截手指。那伤口的位置和形状,绝非寻常“碰伤”。程妄缓缓松开了手。“下去。”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是对夏蝉说的。夏蝉不敢再多言,含泪担忧地看了一眼季仪言,低着头匆匆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烛火噼啪跳动了一下,光影摇曳,映照着季仪言还有些苍白的面庞。程妄没再看她,也没再看那只手。他将人整个抱起放在床上,盖被子的动作不算温柔,却非常贴心的给季仪言掖了被角。随后,程妄弹指,烛火瞬熄。季仪言眨眨眼,在一片黑暗中勾起唇角。狗男人。“睡。”程妄言简意赅,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季仪言没动,也没说话,之后的事完全不需要她出手,她只需要补眠就好。程妄看她没有反应起身径直走到外间,在临窗的榻上坐下。他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边的小几,发出单调而沉闷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窗棂微动,一道影子如同融入夜色般滑入室内,单膝跪地,正是蜀淮。“主子。”蜀淮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夜行的寒气。“说。”程妄站在阴影里,只一个背影,声音冷得像冰。“季仪言刚回来就被季晴敏传唤到了梧桐苑刁难了一番,手上的伤是主子赏给季仪言的那支银簪。因为是刺进了指甲里,所以痛比伤多。”蜀淮的汇报简洁,不带丝毫感情,却将白日里梧桐苑那场残酷的施虐清晰地勾勒出来。他停顿了一瞬,补充道:“季晴敏斥责季仪言勾引主子,季仪言自辩只为替她生子固宠。”黑暗中,程妄的身影纹丝未动,但蜀淮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骤然又冷了几分。许久,久到蜀淮几乎以为主子不会再开口,程妄冰冷的声音才沉沉响起:“知道了。”蜀淮的头垂得更低,身影无声地退入黑暗,消失不见。翌日清晨,梧桐苑里一派忙碌。季晴敏昨夜辗转难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但心情却因程妄即将到来而莫名地兴奋。她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百蝶穿花云锦裙,发髻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对着菱花镜细细描眉敷粉。“夫人,侯爷来了!”小丫鬟的声音带着喜气。季晴敏心头一跳,立刻堆起最温婉得体的笑容迎了出去,果然见程妄一身墨蓝常服走进院子,只是神色比平日更显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