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柔荔微微一笑,笑容里却似笼着一层极淡的薄雾:“不过是些消磨时光的小玩意儿罢了。从前在边关...”她的话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烫到,迅速拿起针线,重新低头专注在绷子上。边关?她不止一次捕捉到夏柔荔话中这短暂的停顿,这欲言又止的回避。季仪言也是听夏蝉说的,这夏柔荔是陛下亲封的第一女医官,三个哥哥随程妄战死沙场,她自己也在战场上救过无数人...这样一位有才有功有身份有荣宠的女子,为何会甘愿入宣化侯府,做一个有名无实备受冷落的侧妃?程妄对她敬重有加,却似乎并无情爱。她待程妄,亦看不出丝毫怨怼或痴缠。这不合常理。傍晚时分,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棂,将暖阁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夏柔荔亲自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进来,汤汁浓稠,散发出温补的香气。“来,趁热喝了。陈府医说这碗喝完,明日便可酌情下地走动了。”夏柔荔将碗递到季仪言手中,自己也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季仪言小口喝着温热的参汤,目光落在窗外:“姐姐,有句话言儿憋在心里几日了,不知当问不当问。”夏柔荔抬眼看她,唇边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季仪言微微抿唇,似在斟酌措辞,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姐姐这样好,这样特别...像天上的明月一样。言儿总觉得,姐姐留在侯府,给侯爷做侧妃是不是...是不是太委屈姐姐了?”夏柔荔不自觉摸向腰间玉佩,那玉佩成色不算顶好,但她自戴上便从未摘下来过。“有何委屈,我之前还是侯爷的妾室。”季仪言放下汤碗,蹙眉沉思。这男人真是不知事,这么好看的人放在身边,还那般能耐,竟是妾?若是她,估计早早就娶进门当娘子,日夜守着。季仪言侧头看着抚摸玉佩的夏柔荔,忍不住歪了下脑袋,学着苏糖糖的口气道:“真好看。”“什么?”夏柔荔回过神来看她,季仪言忙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她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别到时候说了对程妄大不敬的话,被蜀淮禀报了去。“当年的事就不提了。”夏柔荔似乎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只是这般说了,季仪言心中更好奇了。但好奇心害死猫,很多时候,不好奇反而对自己更好些。“那便不说了,左右姐姐知道,你在我这儿是顶好的就是了。”夏柔荔有几分无奈:“你啊你...你现在说话同糖糖一般无二。”说罢,她起身道:“陈府医刚刚可有来看诊?”季仪言忙放下手中汤碗道:“正要同姐姐说起此事情,姐姐,我在潇湘院也呆了好几天了,你看要不明个我回花檐阁吧?我伤都好差不多了。”夏柔荔点了点头,从袖口拿出个荷包来放在她掌心:“过几天府中家宴,你确实得回去了。这个你拿着,是我从青城山庙求来的,保平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