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警察局的审讯室里,她没有被判刑。
法律上,我是自己跳下去的,她构不成故意杀人。
但从警局出来的第一天,迎接她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网络社死。
爸爸,不,现在应该叫苏建海了。
他以最决绝的速度向法院起诉了离婚,并且在我的葬礼上,硬是没让林笙靠进殡仪馆半步。
那天,林笙曾试图去灵堂抢我的骨灰,却被一群从全国各地赶来的网友——
那些曾经在直播间里打赏她,后来得知真相后愤怒无比的妈妈们,用臭鸡蛋砸得落荒而逃。
她那个名为“知心大姐”的账号被永久封禁,所有关于她得意洋洋教导别人如何“摧毁孩子隐私来掌控服从度”的切片视频,成了全网讨伐的罪证。
她成了过街老鼠。
“离就离!谁稀罕那个破家!”
林笙站在法院门口,攥着那本绿色的离婚证,维持着她最后的骄傲。
“我林笙当年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优秀教师!要不是为了照顾那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能在家里憋这十八年?我自己照样能东山再起!”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她踩着那双细高跟,倔强地走向人才市场。
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我的灵魂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像被一根无形的锁链拴着,被迫跟在她的身边。
林笙开始疯狂地投简历,试图应聘教育培训机构的心理辅导员或者教务主管。
她潜意识里依然认为,自己在“管教”人这一块,有着无可比拟的天赋。
第一家,面试官看了她的简历,认出她就是那个逼死亲生女儿的网红,脸色铁青地叫保安把她轰了出去。
第二家,刚聊了两句,hr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个变态,不配为人师表。
第三家、第四家
连续五场面试,换来的全是无情的羞辱与闭门羹。
“你们懂什么?!现在的孩子就是欠管教!你们这些窝囊废懂什么叫挫折教育吗?!”
在一家高档写字楼的洗手间里,林笙愤怒地将水泼在镜子上。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失眠和焦虑而迅速衰老的脸,咬牙切齿地骂。
“那个死丫头,她干嘛不早点死!非要拖累我十八年,死了还要来毁我的事业!”
怨毒的话语回荡,我悬在天花板上,连一丝心痛的波澜都生不起来了。
只有悲哀。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第五家——也是本市最大的一家私立教育机构打来的复试通知。
林笙眼睛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赶紧补了补妆,挺直了腰板。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大约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
他转过老板椅,看着强装镇定的林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老师,十八年没见了,您还是一点没变啊。”
年轻男人的声音极度冰冷。
林笙愣住了,她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总经理。
突然,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你你是李浩?当年在镇中学那个”
“那个因为上课多看了几眼窗外,就被你当众扒光了上衣,逼着在操场上学狗叫的初二学生,李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