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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只药瓶。
我认得那药瓶。那是我的断子绝孙散。
我以为自己处理得很干净，没想到被他找到了。
“这东西，是在你寝宫的花盆底下挖出来的。”
父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朕问了太医，这药的成分跟朕体内的毒一模一样。”
我没说话。
父皇盯着我，手在发抖。
“阿瑶，朕最后问你一次。”
“朕的绝嗣之毒，是不是你下的？”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被穿越女迷得昏头转向、连亲生女儿都要砍的皇帝。
我没打算撒谎。
“是我下的。”
三个字，干脆利落。
父皇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你”
“父皇想听原因吗？”
我往前走了一步。
“上辈子，苏挽月带着九个野种回京，您把那九个孽种当宝，对我和娘非打即骂。”
“您下了九道圣旨凌迟我，活剐了三千六百刀。我死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肉。”
“我娘替我求情，您让人拔了她的舌头，打入冷宫活活饿死。”
父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所以这辈子，阎王把我踹回来，我第一件事就是断了你的根。”
“只要你生不出别的孩子，就不会有人跟我和娘争。”
“只要不争，我娘就不用死。”
父皇握着药瓶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发怒，想拔剑，想把面前这个大逆不道的女儿千刀万剐。
但他做不到。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如果不是苏挽月，后宫不会乱成那样。
如果不是他贪心不足，非要什么九子临门，我和我娘不会落得那种下场。
而现在，他杀了我，就真的断子绝孙了。
史书上会怎么写？一代帝王，膝下无子无女，绝后而亡。
比任何酷刑都难堪。
父皇站了很久。
药瓶从他手里滑落，碎在地上。
“你走吧。”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朕不想看见你。”
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父皇。”
“我下药，是为了保命。但我帮您除掉萧衍和苏挽月，是真心实意。”
“您可以恨我，但别迁怒我娘。她什么都不知道。”
父皇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回了养心殿。
那个晚上，养心殿的灯亮了一整夜。
他颓然坐在龙椅上，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确实再也不能生了。
而他唯一的血脉，是我。
那个被他骂了无数次逆女的魔丸公主。
父皇沉默了整整七天。
第八天，他下了一道旨意，震惊了朝野。
“贵妃周氏，温良恭淑，育有嫡女，德配中宫。即日起册封为皇后，统领六宫。”
圣旨送到我娘寝宫的时候，我娘正抱着枕头哭。
太监念完圣旨，她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我？皇后？”
我娘愣了半天，然后哇地一声哭得更大了。
“皇上他他终于想起臣妾了！呜呜呜”
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枕头。
“娘，别哭了！好事！”
“可是可是皇上之前那么凶”我娘抽抽搭搭。
“他不凶了。”我拍了拍她的背。“以后他再也不会凶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