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到了时机。
淑贵妃的兄长韩嵩和北边的南诏国私下做了一笔刀剑买卖。
周叔的人在边关截获了韩嵩和南诏使者的来往密函。
通敌。
十年前韩嵩用通敌的罪名扣在了我爹头上,十年后他自己真的干了这件事。
我把三份证据整理在一起,用油纸包好,装进一个楠木匣子里。
我让周叔把匣子送进了太傅的府上。
太傅姓秦,三朝老臣,当年和我爹有同袍之谊。
沈家出事的时候,秦太傅上书求情,被罚俸一年。
这十年他在朝堂上不显山不露水,但他是少数几个相信我爹是冤枉的人。
秦太傅收到匣子的当晚,亲自来了回春堂。
七十多岁的老头,拄着拐杖,走路带风。
他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
“像。”
然后他看见了我的手。
拐杖在地上顿了三下。
“谁干的?”
“顾渊。”
“禁军统领顾渊?”
“前禁军统领,现在的校尉。”
“他是我的丈夫。”
“曾经的。”
秦太傅坐在椅子上,闭目良久。
“你爹若在天有灵,怕是死不瞑目。”
他睁开眼,拿起那个楠木匣子。
“丫头,我明天就上朝。”
“十年了,该还你爹一个公道了。”
秦太傅在金殿上呈了三份证据,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件一件念出来。
我爹的密信字字泣血,写的是韩嵩如何伪造通敌书信、如何买通驿卒、如何在军报上做手脚。
孙老六被带上殿,当庭作证,哭得涕泗横流。
韩嵩的手信铁证如山。
最后那份和南诏的密函一出,满殿哗然。
韩嵩当场瘫在了地上。
“冤枉!这是伪造的!这是有人陷害……”
“韩大人,”秦太傅拄着拐杖走到他面前,“十年前你也是这么说沈将军的。”
陛下的脸铁青。
“来人,拿下韩嵩,打入天牢,三司会审。”
“传淑贵妃……”
话没说完,就有太监来报。
“陛下,淑贵妃在长春宫自缢了。”
殿上一片死寂。
永宁公主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父皇!母妃她……”
她扑到韩嵩身边。
“舅舅!你说话啊!”
韩嵩瘫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地喊冤。
公主抬头看见秦太傅,厉声尖叫。
“是你!你这个老东西!”
“殿下,”秦太傅不慌不忙,“老臣不过是替沈将军府中一百三十七口冤魂讨个说法。”
“沈青峰是叛贼!他……”
“他是忠臣。”
这句话不是秦太傅说的。
是陛下说的。
金殿上鸦雀无声。
陛下靠在龙椅上,声音很沉。
“朕当年听信了谗言,错杀了镇北大将军。如今证据确凿,沈青峰通敌一案,平反昭雪。追封忠武侯,沈家后人若有存世者,即刻召入宫中。”
秦太傅跪下谢恩。
他说了一句话。
“陛下,沈家后人,确有一人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