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淮踏上火车的那一刻,沈清漪正在医院的病房里,低头为纪时野试营养汤的温度,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眼里也带着笑意。
忽然,她的心脏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抽痛,那种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又猛地抽走了一块血肉似的。
她的动作一僵,下意识捂住心口,因为力道过大指节都开始泛白,她的额角也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痛楚并不持续,却如潮水般汹涌,疼痛散去后只留下空荡荡的失重感。
床上的纪时野察觉到异样,撑着床坐了起来,担忧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
「清漪姐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需不需要我去叫医生?」
被纪时野这么一打断,沈清漪从那种失落的情绪中缓缓抽离。
眼见纪时野担心的已经准备按铃,沈清漪深呼吸几下,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窒息感。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缓缓摇头:
「没什么事,可能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吧。」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那阵心痛来得莫名其妙,仿佛在提醒她,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人或事,正在悄然从她身边远离。
不等她多想。
病房的门被敲响。
沈清漪瞬间抽回思绪,冰冷冷道:
「进。」
助理迈步进来,恭敬地汇报道:
「沈总,饭店已经定好了,是您之前吩咐的那家临江的中餐厅,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
沈清漪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纪时野闻言眼神微闪,心中暗自盘算着沈清漪之前亲口说过,要带周应淮去吃饭,作为误会他的补偿。
他正准备开口说话。
忽然想起来他当时正装晕,自然不能表现得知情,不然就露馅了。
于是,他故作好奇地轻声询问道:
「清漪,你是要请什么贵客吗?这么郑重!」
他的语气非常的自然,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随意,仿佛他只是随口一问。
沈清漪闻言,手上的动作一滞,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那家餐厅,确实是为了周应淮而定的,也是他最喜欢的一家
沈清漪摇摇头,将这些想法甩开:
「不是什么贵客,是周应淮,这件事毕竟是我们误会了他,一码归一码,我们要道歉,这顿饭,就是我的歉意。」
纪时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歉意?
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沈清漪怎么会对周应淮有歉意呢?
她们之间不是只有恨吗?
纪时野忽然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好像脱离了他的预期,他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该假摔诬陷的。
可以前这样的事情他做过不止一次了。
每次沈清漪都是无条件站在他这边,这一次怎么变了
就因为周应淮昏迷,她就去查了监控,还意外看到了自己邪恶肮脏的一面。
好在,他聪明及时做出了解释,沈清漪还一如既往的相信他。
要不然他就彻底栽了。
纪时野下定了决心,下次要小心行事,不能再露出马脚了。
但也不能放任她们单独相处。
纪时野转了转眼珠子,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故作乖巧地开口:
「清漪,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