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终于回到床上。
我整个人往榻上一倒，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差点被公主砍死，被皇上掐得半死，看他发火砸东西，听太医们跪地求饶，又被逼着摸肚子、伺候沐浴
我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喂。”
我吓了一跳。
睁开眼，就看见皇上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朕问你。”
“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感觉到？”
我脑子还懵着：
“感觉到什么？”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组织语言：
“胎动，朕听太医说过，女子有孕能感觉到胎儿在腹中动弹。”
我困得要死，脑子根本转不动，只能含糊其辞：
“大概四五个月吧？”
“那朕现在三个月，还要等一个月？”
“应该吧？”
他又问：
“那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是男是女？”
我偷偷翻了个白眼：
“这个得生下来才知道。”
皇上不解：
“太医不是说可以看脉象？”
我只能解释：
“脉象也不一定准。”
他再次提问：
“那朕这肚子，是不是比寻常女子的大？”
我实在疲累：
“还好吧。”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叫还好？”
“朕今日照镜子，总觉得左边比右边高一些，是不是胎儿位置不对？”
我：
“”
皇上，您这是要转行当产科大夫吗？
我一个厨娘，哪懂这些啊！
我困得眼皮直打架，只能敷衍道：
“应该没事的。皇上龙体安康，胎儿肯定也安康！”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冷哼一声。
然后猛地翻过身，背对着我。
“睡吧。”
语气硬邦邦的，明显是不高兴了。
我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
但困意实在太浓，我来不及多想，眼皮一沉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皇上已经走了。
我愣了一下，坐起来四下看看。
养心殿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平时这个时候，他早该把我踹起来伺候了。
今天居然让我睡到自然醒？
我揉着眼睛下了榻，打算回自己房间补个回笼觉。
刚走到门口，一个小太监就迎了上来，笑眯眯地行礼：
“纯贵人，您醒了？”
我点点头，往外走。
小太监赶紧跟上：
“纯贵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我挠挠头：
“回我自己屋啊。”
小太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从身后搬出一摞书。
小太监把书往我怀里一塞：
“皇上说了，让您把这些书一本本看完，晚上他要提问。”
我低头一看。
《妊娠论》、《妇人良方大全》、《小儿卫生术》。
我翻开一本，密密麻麻的字看得我眼晕。
全是孕期护理、养胎保胎、产后调理的内容。
“皇上让我看这些？”
小太监点点头，笑得一脸无辜：
“皇上说了，让您好好看，用心记，晚上他要考。答不上来”
我懂了。
这是记仇呢。
昨晚我没答上来他的问题，他今天就让我补课。
堂堂一国之君，肚量就这么点儿？
我抱着那摞沉甸甸的书，欲哭无泪地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