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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墨景被斩首的那天围了很多人。
我隔着帘子远远眺望。
往日多么骄傲的人啊,竟被臭鸡蛋和烂菜叶砸了一身。
他的眼神像蒙了一层灰,毫无波动。
这个国家对背叛者,侵略者没有半分容忍度。
众人带刺的话没有停过。
时辰已到,利刃反光,将一切都隔绝。
小宝长大了,盛砚给他取名盛怀安,只希望他一辈子平平安安。
这天,他哭着跑进寝宫。
大眼睛又红又肿,看样子已经流了很多泪。
“母后,我听到有人说我不是父皇的儿子,我的亲生父亲是个试图谋逆的,该死的人。”
我的手一顿,看来这么多年太后留的眼线还没彻底根除。
下一步是什么?
挑拨离间让怀安和他父皇离心,再替死去的盛墨景复仇吗?
午后的阳光依然刺眼,我捧着盛怀安小小的脸庞。
“他们说得没错,你的生父是做了错事。”
“但你如今的父皇很好很好,你看得见也感受得到,这便够了。”
“你如今只需记住,你是当今天子的孩子,旁人的话不能影响你的情绪,也不能影响你的决断。”
盛怀安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
他十五岁那年,盛砚便迫不及待地想将皇位传给他。
“怀安,天下之大,我和你母后要去瞧瞧。”
“往后这天下是你的了。”
盛怀安长相俊秀,那双眼睛竟像极了盛砚。
他看着我们紧握的手,颇有些无奈。
秋日的风带着些许凉爽。
盛砚将我圈在怀里。
“长乐,若有来世,你可还愿意选我。”
同样的问题,这次我故作纠结。
在盛砚彻底慌乱前柔声答复。
“那我可又要赖着你一辈子。”
盛砚番外:
这几日我时常在梦中惊醒。
梦境里,长乐同怀安死在了王府。
我这一生未娶,只想默默守护着她。
谁知,我这无用的权势连个人都护不住。
那便毁了,毁了这一切可好。
我摔了宫中的物品,像个暴君一样嘶吼着,意图杀光所有人。
可当刀架在那无辜的人身上时,长乐的脸却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幼时便心地纯善,大街上遇到不公,也会挺身而出。
那一日,有谋逆者试图在街上强杀幼童。
长乐毫不犹豫地执剑上前与其交手。
她的内心装着百姓,最厌恶这种歹徒。
可我现在的举止与那歹徒何异?
剑滑落在地。
而我也支撑不住,身子靠着墙壁缓缓坠地。
无处释放,我开始精神恍惚。
盛墨景步步入侵,开始执掌权势。
可他也开始像我一样找不到自己,日日惦记着那个人。
有人告诉我,罪魁祸首是那个浑身上下满是疑点的柳青青。
于是我让她生不如死,盛墨景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昏厥那天,我又听得盛墨景杀了一人。
那是前端王府里柳青青的侍从,被五马分尸了。
从那开始,盛墨景也彻底疯癫。
后宫的妃子全被他赶出宫外,他甚至半夜起来游荡,不理朝政。
王朝一片混乱,可百姓仍一片安乐。
易主那天,没有战火。
是长乐希望看到的。
盛墨景浑身一颤,从梦中惊醒。
他抱着我的双手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
幸而,那只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