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其名曰我身子不好,让她照料我。
当天晚上我给我那短命的姐夫点了三根香。
实在抱歉。
但只有想到他,我才能好过些。
5
显然,伏兰泠并不是来照顾我的。
但她一出现,后宫众妃都自觉换了敌人,倒让我乐得清闲。
帝王的偏爱就是如此明显,明显到她一出现,旁人就同仇敌忾。
可伏兰泠根本不用争。
裴砚会为她解决一切,莫说陷害她,但是靠近她就已是别人的罪过。
和我斗了半辈子的淑妃来找我同盟,我只递给她一把瓜子。
我当时以为,无声无息地待在一边,就可以避免灾祸。
是我太天真了。
某天午后,我四处寻不得我的女儿,直到走出宫门才知是伏兰泠带走了她。
我安慰自己没事的。
再怎么样我们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再怎么样她也不会傻到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伤人。
可我错了。
那是个寒气未消的春天。
因裴砚忙于政事数日不曾见她,她便抱着我女儿装作失足坠湖,看裴砚先救谁,以此确认裴砚心里她有多重要。
毫无疑问。
不会是我女儿。
芸儿被抱回来后发了高烧,一日一夜后,和她哥哥一样冷在我怀里。
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觉得意外。
那晚我敲开伏兰泠的殿门,裴砚却并不在这里。
伏兰泠不耐烦地揉揉眼睛,还未开口抱怨,便已被我一刀穿心。
温热的血溅在我脸上。
尖叫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人人都说贵妃疯了。
我裴砚迟迟没有出现。
我面无表情带着一身血污去了内廷祠堂。
蜡烛被尽数推到,火光顺着帘幔蔓延。
我看到什么砸什么,等我砸累了,裴砚终于来了。
他看起来比我好不了多少。
平时如死水无波的眼睛如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真令人意外,我以为他会勃然大怒。
算了。
我一向喜欢自以为是。
「阿若,过来。」
他隔着大火对我说。
我头一次没有听从他的命令。
「陛下知道臣妾有多累吗?」我疲惫地问他。
我真的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不出去,他反而要进来。
人人都在阻拦他,只有我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他拨开火光走到我面前,眼底泛着淡淡乌青。
「阿若,那也是朕唯一的女儿。
「没关系的,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我并不想听。
匕首刚举起,便被御林军一箭射穿了腹部。
那把刀最后插进了他的左肩,离心脏一步之遥。
昏迷之前,我看到他紧缩的瞳孔,笑着对他说。
「陛下还不知道吧,我杀了你的宝贝。
「只要我活着。她生一次我杀一次。
「还有你,你也是。」
6
那天的火还是不够大。
裴砚还有精力同我追忆往昔。
他像没听到我的话。
颤抖地咽下一口气,深深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