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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求和离的旨意时。
皇帝搂着新欢纵情歌舞,歪在地上衣襟半敞,脖子上还挂着暧昧的痕迹,一副沉迷酒色的昏聩无能之相。
他嚼着宠妃送进嘴里的葡萄,听我字字句句都是对婚事的不满和对太后的憎恶。
甚至含含糊糊附和我:
「太过分了,该休!」
却又话锋一转:
「可毕竟是母后赐婚,朕不能违背孝道。」
话音刚落,公公便急匆匆附在他耳边。
大抵在告诉他,我方才出慈宁宫,太后便吐血昏厥,急急宣了太医的事。
与太后一战,我大获全胜。
他的对手,只有我了。
皇帝眸光微不可见地暗了暗。
却转头,推开痴缠在身上的宠妃。
他整了整衣襟,兀自走到案几前。
拿起玉玺,掂了掂顺手丢给了我:
「你也看到了,朕忙得很,这圣旨,皇姐自己来!」
我捧着沉甸甸的玉玺,与他隔着一缕霞光对视。
皇帝用皇权正统、天命所归的最高象征,来试探与裹挟我。
接,便是凌驾于天命,狼子野心,谋逆之举,当被天下讨伐。
不接,便是婚事仍有转圜的余地,休夫的旨意今日下不得。
我立在天光之中,半身浴明,半身沉暗。
他隐于阴影深处,神色藏雾,心意难辨。
我兀自轻笑一声,指向那个急匆匆而来的太监:
「你,来为陛下分忧!」
小公公面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杀头大罪,奴才不敢!」
窗户纸被公公捅破。
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罪名,我谢执序不担。
皇帝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踹了小公公两脚: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了。朕就站在这里,当然是默许你这个狗奴才为朕分忧了。还害怕朕算计你这颗猪脑袋不成?」
他不敢与我翻脸,兀自起草起了圣旨。
我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淡淡道:
「侯府靠与本宫联姻,保住煊赫的荣耀与满府的富贵,陛下觉得,婚事没了,永宁侯府还配存在吗?」
当初永宁侯结党营私,在丑事即将败露时自杀身亡。
侯府紧急与我联姻,才逃过抄家灭族的劫难。
合作一次,互利互惠本无可厚非。
可裴平津这个人让我很不满意。
皇帝的笔尖顿在圣旨上。
他羽翼未丰,只能扯出假笑附和着我:
「当然!大皇姐不愿抬举他了,他便只配万劫不复!」
我勾出三分满意的笑,又问道:
「裴平津踩着皇室颜面与人苟且,罪同欺君,陛下以为当如何?」
皇帝有些笑不出来了。
对侯府赶尽杀绝,便是与太后彻底翻脸。
「皇姐,欲如何?」
「不让陛下为难,也不让太后没脸,五十大板以儆效尤。如此而已!」
皇帝舒了口气。
一双压下的冷眸里,暗藏淬骨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