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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谦连夜坐上了远渡重洋的轮船。
海风扑面吹来的时候,船上其他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独他一个人望着海面,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脑中不断想着见到阮眠霜时的情形,也许会怨他,甚至会恨他。
但无论怎样,他都要把她带回去。
这时,陆鸣谦面前走过一个穿着月白旗袍的女子。
他恍惚间看见了那天阮眠霜离开时的背影。
他几步上前,拉住那女子的手,颤声道:
“眠霜,是你吗?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找你找得有多苦?”
“以前的事是我错了,咱们回去好不好?一切都重新开始。”
陆鸣谦像是失了神智一般,将这些天积攒的思念尽数倾泻。
那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抬手便是一巴掌,没好气地说:
“你谁啊?谁是你口中的阮眠霜?我根本不认得你,离我远些!”
旁人见了,都以为是陆鸣谦耍流氓,纷纷骂他不要脸。
周围的骂声让陆鸣谦找回了几分理智。
他定睛一看,面前的女人并非阮眠霜,心里那阵激荡顿时消了。
他急忙松手,连连道歉:“姑娘,实在对不住,方才是我认错人了。”
说罢,陆鸣谦又回到原先的位子上坐下。
两个时辰后,轮船抵达重洋。
陆鸣谦按着属下给的地址,寻到了阮眠霜所在的地方。
看见四周贴满了她唱歌的海报,他心里不禁有些诧异。
他原以为阮眠霜离开他,日子会过得很苦,毕竟这世道女子立身不易,而阮眠霜从前一向是依赖他的。
如今才知道,像她那样好的女子,不管在哪里都会发光。
得知阮眠霜正在洋人剧院唱戏,陆鸣谦连忙买了票进去。
前排两个洋太太听着阮眠霜的曲子,用着半生不熟的中文说道:
“这位阮姑娘听说在国内就唱得极好,今日一听,果然动人。”
“也不知这么好的姑娘可曾许了人家,若没有,倒真想给我哥哥牵个线。”
坐在后头的陆鸣谦听见这话,心里竟生出几分得意。
这样好的女子,正是他的太太。
当夜的演唱结束后,陆鸣谦穿过人群,快步走向阮眠霜的化妆间。
他特意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见是自己梳成了她喜欢的样式,又拿起专程备好的鲜花,这才推门进去。
迈进化妆间的那一刻,看着眼前穿着月白旗袍,他日思夜想的身影,他心里越发激动。
“眠霜,我”
他正要大步走过去唤她,却见一个男人走到她身旁,温声说:
“眠霜,唱了一整晚,嗓子该哑了吧。”
“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喉宝,快润润嗓子。”
阮眠霜莞尔一笑,看着面前的男人,轻声道:
“书城,多谢你。”
这男人叫徐书城,她远渡重洋来到这里后,便与原先的姐妹分开了,毕竟大家各有各的路要走。
异国他乡,难免孤寂。
她便打算接着唱戏,做些旧日的营生,就在这里遇见了徐书城。
日日相处下来,觉得他人品不坏,又对她诸多照拂,两人便成了朋友。
可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陆鸣谦眼里,却叫他心里蓦地没了着落。
他心头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仿佛他离阮眠霜,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