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陆鸣谦回到汉口以后,便大病一场。
没几天,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再也没有心思去理会军营里的事务。
从前那个雷厉风行的陆少帅,如今整日窝在公馆里,连军装都懒得换上。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他深知没有多少时日了。
趁着还有一丝清醒,他把最信任的副官叫到床前:
“我走以后,便抬你为少帅。”
“你要继续带着兄弟们抵御北伐军,还百姓一个太平。”
副官看着自己追随多年的陆鸣谦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酸楚,忍不住劝道:
“少帅,大夫都说了,您这是心病。”
“只有真正走出来了,才能好。”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把憋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
“我还是想多一句嘴,为了一个已经对您死心的少奶奶,真的值得吗?”
陆鸣谦听着副官的话,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忽然,他看见不远处的街角有一个身穿月白色旗袍的女子走过。
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像极了阮眠霜。
他苦笑一声。
就连上天都在惩罚他,让和阮眠霜相像的女子出现在他面前,可这个人却永远不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他自嘲地开口:
“我这一辈子,自诩聪明过人。”
“可到头来,却被亲近的人耍得团团转,让最深爱我的女人伤透了心,这一切都是报应。”
他缓缓转身,看着副官,像是交代后事一般郑重地说道:
“你还没成家,以后娶妻时莫要走我的老路。”
说罢,陆鸣谦摆了摆手,吩咐副官退下。
副官走出房门后,回头心疼地看了陆鸣谦一眼。
毕竟这是他追随多年的长官,平日里待他不薄。
于是他偷偷以陆鸣谦的名义,给远在伦敦的阮眠霜寄了一封信。
几天后,伦敦。
阮眠霜接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此刻,她正和徐书城漫步在伦敦的街头,两个人的关系也比从前更近了一步。
当她得知陆鸣谦身患重病,时日无多时,心里没有半点动容。
她和陆鸣谦已经和离,他的事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徐书城余光也瞥到了信上的内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地劝道:
“眠霜,就像你之前说过的那样,哪怕陆鸣谦这个人再怎样,可他身为少帅,到底为汉口百姓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斟酌着措辞:“单从对待百姓的角度来说,如果他临终前想见你一面,要不,就回去吧?”
听着徐书城的话,阮眠霜心里明白,他是真心实意站在她的角度考虑。
徐书城和陆鸣谦完全不同。
他会尊重她的所有想法,遇事有商有量,而不会像陆鸣谦那样,一遇到事情便冷着脸不理人。
想到这里,她笑着摇了摇头:
“我和他和离的那一刻,便已经没有关系了。”
“往后他发生什么事情,也都与我无关。”
阮眠霜将手中的信撕成碎片,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随即,她和徐书城相视一笑,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这些年她经历了太多。
所以在面对各种事情的时候,心里早就平静得没有波澜了。
她无心再去管别人的恩怨纠葛,只想过好属于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