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归家的时间定在卫珩大婚当天。
婚礼头天，我安排好了府里所有事情。
还特意将柳枝派去了庄子上帮忙。
不出意外的话，卫珩要在大婚第二天才会发现我已经走了。
这样正好。
卯时。
我猫着腰从王府角门出去。
街上还没出摊，安静得很。
我步子匆忙，往城门方向走。
不曾想，居然碰见了谢小将军。
「这个时辰，阿铮姑娘要去哪儿？」
我早就想好了借口。
「庄子上出了事，我去看看。」
谢小将军盯着我身上的包裹，明显不信我这套说辞。
「怎么就你一个人，身边连个护卫也没有？」
「再说你家王爷今日大婚，什么事情还能大过他去？」
我抿着唇，正要辩解。
不想谢小将军竟直接点破我：
「你是不想给你家王爷做妾，所以要离开？」
我心里不由慌张。
「不是」
谢小将军虽然平日里与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嬉笑打闹。
但毕竟是主子。
必然不会宽宥下人逃跑。
即便老太太早就把身契还给我。
官府文书里，我也是良民身份。
可谢小将军不知道这些。
再说他与卫珩是多年好友。
我心下担忧，怕他会将我抓回去。
正愁如何脱身。
却见谢小将军突然笑了一下。
「阿铮姑娘果然有意思。」
「你放心吧，我不会抓你回去，也不会跟卫珩说见过你的话。」
我悄然松了口气。
「但你一个姑娘家，准备逃到哪里去？」
「回家。」
谢小将军皱了下眉：「我记得卫珩说过，你是卫老太太捡回去的孤儿。」
我摇了摇头。
「我有家人的，只是年幼时与逃荒的家人走散了，才被老太太捡回卫家。」
「老太太还在的时候已经帮我找到了家人。」
「我现在要回去与家人团聚。」
谢小将军点了点头。
「那你家在哪里？」
我沉默不语。
他便明白我的意思。
「你不愿说便不说了。」
顿了下，谢小将军看着我，又道：「那日我说愿意娶你做正妻并非戏言。」
「你模样好，性子也讨人喜欢，又很会管家，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我看世家嫡女也不一定有你厉害。」
「正好我家也是草莽出身，不看重未来夫人家世如何。」
「你既然不愿给卫珩做妾，那嫁给我做正妻可好？」
「如果是我去问卫珩要你，想来他也不会拒绝。」
谢小将军语气认真，不像玩笑。
见我不说话。
谢小将军语气有些急。
「你若是再拒绝了我，只怕这辈子再遇不到比嫁给我做正妻更好的婚事了。」
「那是自然。」
再拖下去，天就要亮了。
「只是阿铮已经订婚，家里有个未婚夫已经等了我许多年。」
谢小将军虽然惊讶，但也只能作罢。
目送我上了马车。
他不死心，咬牙切齿道：「订了婚也能取消婚约。」
又问我：「你未婚夫家世如何，能让你过得好么？他相貌如何，配得上你吗？」
「与我相比呢？谁生得好看些？」
我只当没听见。
马车已经启程，谢小将军的声音也消散在夜色里。
走了许久。
车窗外的天边才开始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