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边疆战事停止。
两方终于要和谈了。
作为西域王妃，我陪在赫连妄的身边，一起到了渭水边。
萧祺望到我的那一刻。
面色煞白如纸。
龙袍下的手，止不住地轻颤。
剧烈起伏的胸膛，良久才干涩恐慌地挤出嗓音：
「怎么会是你？」
「朕问你呢！孟初禾怎么会是你！」
「嫁来和亲的不该是长公主吗？」
我学着他嘲弄的样子，牵了牵唇角：
「我贪慕虚荣，一心想要荣华富贵。」
「我这样的女子，抢过姐姐的婚事，再抢了长公主的婚事，也不稀奇吧！」
他和我都是重生的。
都清楚前世来和亲的长公主是什么下场。
可是，我就是要把他对我的嘲弄鄙夷，一字不差地还回去。
看他痛到颤抖，面无血色的样子。
「初禾别说了。」
「朕不是这个意思！」
「跟朕回去，这一世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荣华富贵给你，母仪天下的位置给你，你要朕不册封徐依为贵妃，朕都答应！等朕百年之后驾鹤西去，皇位也会给你们母子。」
可，这些我都不想要了。
「萧祺，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嫁你了。」
「自然也不会跟你回去。」
萧祺嘴唇开口，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他一双漆黑的眸子明明灭灭，死死盯着我，红得似血，兀自冷笑：
「不回去？」
「这可由不得你，初禾！」
「你当过朕的一世皇后，朕岂会拱手把你送给别人。」
我终于明白姐姐说得他像是疯子，是何种意思。
身边的赫连妄，解下他的大氅披在我肩头，低声道：
「渭水边空旷风寒，待会我就带你回去。」
他当着萧祺的面，包裹住我的掌心，用他的体温暖着。
萧祺犹如一只疯狗。
眼中赤红铺天盖地。
「赫连妄，你要什么，朕都给你！只要能换她回来！」
「三座城池，五万两黄金！」
我掌心一片冰凉。
充斥着不安。
犹如一件物品被摆上了赌桌。
耳边响起低柔的嗓音，赫连妄倾身在我耳边：
「莫怕！」
「再多我也不换！」
「你与天下同等重要，天下却不能换你。」
耳边的话，似一道电流传入心尖。
待我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赫连妄已直起身，与萧祺四目相对。
萧祺面容狰狞：「不过是一个女人！」
「赫连妄你别太过分，朕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
「你与她相见不过几面，为何就执着不放？」
这个问题。
我也想弄清楚。
赫连妄轻轻笑了起来，像是有一片经年的雪落在他眼底。
「因为你待她不好。」
「你有没有想过，你弃之如敝履的人，也会是别人的心头朱砂！」
萧祺瞳孔骤缩。
「你也」
赫连妄从容淡笑，接过他的话：
「我做过一梦，梦中挥兵南下，到了你的皇城门前。」
「你娇养的贵妃皇子，无一不是废物。攻破城门，占领都城，只是咫尺距离，我却退兵了。」
「是我不想她生活过的土地燃上战火烽烟。」
「我在她身故的佛寺里面静坐了一整夜，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为何会选你？幸得重来，她来了西域和亲，来了我的身边。」
「那我便再也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