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立刻带着人把霍洺州搬回了床上,请了十几个府医、抢救了整整一晚上才把他的命勉强吊住。
沈姝意别开眼,强忍着不去看那间彻夜灯火通明的房间。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是副官。
她冷着一张脸,面上的神情不善。
她可没忘记是这个人替霍洺州把她从法国押了回来。
“夫人,恕我多言,大帅他知道这件事的时间不比您早多少。除了被西南督军算计娶了薛清杳这件事,三年来大帅待您如何,您应该比我清楚。”
“府医说大帅求胜欲望极低,恐怕活不过今晚了。希望您能看在过往的情分,劝劝他。起码,您得让他活着赎罪不是吗?”
娶薛清杳是因为被算计吗……
一日夫妻百日恩,霍洺州力排众议把她拉出泥潭她没忘、三年来的种种恩爱盛宠她也没忘,她只是忘不了记忆里一个个惨死家人的脸。
她恨霍洺州,但她做不到让他因为自己而死。
想罢,她抬脚走向了那个已经安静下来的房间。
霍洺州躺在床上,身上缠满绷带,胸膛几乎没有起伏,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还活着。
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啊姝,你来啦。放心,我没事儿……”
他的声音微弱沙哑,伴随着呼吸困难的粗喘,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
沈姝意瞳孔微缩,微不可及地别开了眼。
“霍洺州,别自作多情,我不是来关心你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你别想一死了之。你爹造的孽,你必须活着替他赎罪!”
“以后再见,你我就是仇人,不死不休!”
话落,她不再看霍洺州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霍洺州嘴角的弧度拉平,眼中的痛苦溢出。
“啊姝,如果我放你走,你会不会不那么恨我?”
沈姝意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霍洺州,你困不住我的。”
霍洺州愣了一瞬,想起那个在法国奋不顾身护着她的男人,不由苦笑。
他终究是失去她了……
沈姝意的话很快应验。
隔天,在一众记者和百姓的拥护下,纪修远破开大帅府的大门,救出了她。
百姓们泄愤般把大帅府砸了个稀巴烂,但这次沈姝意再也没回头。
“明意楼”的房间里,副官欲言又止地看向躺在床上的霍洺州。
他知道他醒着,但不懂为什么他费尽心思把沈姝意从法国带回来,如今却任由纪修远把她带走。
霍洺州察觉到副官的视线,却始终没睁开眼。
海城的一处酒楼,沈姝意跟着纪修远回到房间里才松了一口气。
如今想起霍洺州在法国开枪的模样,她依旧一阵后怕。
她不怕霍洺州把枪口对准自己,但她怕纪修远因为她而受到伤害,他已经帮自己太多了。
正想着,头上一阵阴影投下来,沈姝意被纪修远抱了个满怀。
“姝意,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纪修远的拥抱太紧,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心口却有融融的暖意划过。
也许,她是时候回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