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视时间到了，周泽，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充斥着消毒水和霉变混合的味道。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周泽就像是老了十岁。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像杂草一样顶在头上。
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他穿着囚服，双手戴着手铐，眼神木然地看着我。
我将一份文件从底下的传递口推了过去。
“离婚判决书下来了。”
我对着麦克风，语气平静地说。
“法院判定你净身出户，并赔偿我相应的精神损失费。”
周泽的手指动了动。
他没有去看那份判决书，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妈她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中风，偏瘫。”
我如实相告。
“现在躺在公立医院的普通病房里，因为交不起护工费，只能靠护士偶尔去翻个身。”
周泽的眼眶瞬间红了，一滴浑浊的眼泪砸在桌面上。
“至于林娇娇。”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她涉嫌诈骗你的三百万，已经被提起公诉了，加上她身上的病，估计下半辈子都要在里面度过了。”
周泽突然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报应都是报应”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起来。
我没有再理会他的忏悔。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风衣。
“我的胃癌因为发现得早，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复发的几率很小。”
我看着他。
“我马上就要去国外进修了，这家医院我会交给李明打理。”
周泽猛地抬起头，隔着玻璃看着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我已经不想听了。
我挂断了电话，转身向外走去。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刺眼的阳光让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初冬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散了我心头所有的阴霾。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从今往后，我的世界里，查无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