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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我把学校的事都办完了。
在行政楼办离校手续那天,我在楼道里碰到了张旭。
他比一个月前更狼狈,头发乱着,手里拿着一沓材料,在教务处门口来回踱步。
看到我,他先是一僵,随即别过脸去,装作没看见。
我也没打算跟他说什么。
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听见教务处里的老师在跟他说话。
"处分通报已经发下去了,你现在来申诉也改不了。"
"当初你在会场上说的那些话,当着几百个人的面,现在都是记录在案的。"
张旭的声音很低:"老师,我就是当时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老师的声音沉下来,"你说人家半夜上校长的车,说人家做特殊兼职,这叫一时糊涂"
"你要是随口一句,人家夏宁不追究,也就算了。可你是当着全学院的面,一句一句往死里说的。"
“造谣可是违法的!人家要是想追究,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
张旭没再吭声。
我站在楼道拐角,没有走过去。
我听见老师又说:"你签的那家单位,昨天来函,说要重新核实你的在校表现,你自己掂量吧。"
张旭的手一下子撑在了门框上。
那家单位是他挑了很久才定下的。
当初名单公布那天,他没拿到优秀毕业生,脸色难看了一整天。
后来签了那份offer,他在朋友圈发了九张图,配文"人生新"。
底下一堆人给他点赞,顾玺还评论了一句"牛"。
那条朋友圈现在还在。
评论一条没删。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会场,他拍着桌子喊"凭什么",想起他说"口技那么好,用在校长身上效果不错"。
那时候他笑得很得意,周围的人也跟着笑。
那些笑声我到现在还记得。
密麻麻的,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现在他站在教务处门口,一遍一遍地说"一时糊涂"。
我没有觉得多解气。
我只是想,一个人当众踩别人的尊严时那么理直气壮,等到轮到自己被踩了,才知道那有多疼。
我以前也疼过。
疼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张旭在笑,林霖在笑,顾玺低着头,一句都没吭。
现在轮到他站在这里,四下也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我办完手续,从他身边经过。
他忽然叫住我:"夏宁。"
我停下。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半天:"当初对不起。"
"你能不能跟老师说句话,我这处分"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张旭,"
"你当初造我黄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跟我说句对不起"
他脸涨红了。
"你现在说对不起,不是因为你觉得那些话说错了。是因为你的offer没了。"
我转身走了。
跟对顾玺说的,是一样的话。
其实他们是一样的人。
只是从前我看不清,现在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