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点钟，苏萌正在和爸妈包水饺，外面已经噼里啪啦响起了鞭炮声。
除夕来了。
“一年一年的时间，真快啊！”殷女士感叹。
“是啊，真是不经混。”老苏附和。
千万不要说以前的事，千万不要说我小时候的事。苏萌在心里默念。
他们却已经开始了。
从苏萌出生的时候开始说起。
说她脾气倔，殷女士在她百天前去烫头发，本以为一个两个小时就会回来。可是左等右等一上午也没回。
饿的苏萌嗷嗷直哭，气的苏萌姥姥直骂。
不得已抱去给亓远妈妈，想着让她先喂两口，谁知苏萌气性不小，直往外吐。
明明饿的要死，就是不吃别人的奶。
这故事苏萌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每年每年，两个人都要重复讲一遍，然后哈哈大笑，说她随了对方的臭脾气。
她本人倒听不出有什么可笑的理由。
不如亓远抢她的裙子那件事好笑。
殷女士给四岁的苏萌买了一条花裙子，穿上漂亮又可爱，像只花蝴蝶。
亓远非要穿。
苏萌就是不给。
两人抢来抢去，几乎为了条裙子打破头。
亓远妈妈实在没有办法，拿出一条大裤衩给亓远套上，中间用剪刀一剪，就成了一条裙子。
亓远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苏萌会心微笑。现在一本正经的亓远，也会有那么不堪的黑历史。
可转眼一想，小时候，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事。现在看起来，听起来，却跟上一世的事情一样，不留痕迹地就这么过去了。
除夕就在这些琐碎的，零散的念叨中变得有滋有味。
苏萌一家人看春晚，吃年夜饭，举杯喝酒，互相说新年的祝福，吃饺子……然后拜年。
苏萌的手机从下午开始就不停地嘀嘀响。
那么多新年祝福，都是群发的短信。
可是群发的也得回复。她只得一条一条的，刻意避开相同的信息，回复过去。
又给玉玺发了一条，“亲爱的玉玺，新年快乐！祝你今年工作闲闲的，钞票大大的，加班少少的，心情美美的。”
刚发出去，玉玺的祝福信息也进来了，“大萌子，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吃肉不长肉，吃辣不长痘。勇敢追男神，千万别落后！”
苏萌笑，她和玉玺果然是心有灵犀，连短信都是同时发的。
她翻开手机通讯录，手指在成宇的名字处停留了很久，有些犹豫，最终仍是拨了出去。
他很快就接了。
“成总！新年快乐！”她有些激动，一个人跑到阳台上。
“新年快乐！”成宇似乎心情也很好，声音里带着喜悦。
电话那边很热闹，有不少人的说话声。其中一个比较清楚的，苏萌能分辨出，是成彦的声音。
声音渐小，成宇似乎离开了座位。
“你在家里挺好的？”成宇问，声音清楚了很多。
“嗯，很好。你呢？”
“挺好。”他说话很简短，却不着急挂电话。
他大概也去了阳台。
因为鞭炮声不绝于耳，有这边的，也有电话那边的。
“别忘了初七要回来。”成宇提醒她说。
这句话让苏萌心里蓦地出现了一个洞，把她全部的感情都吸走了。
成宇离开那些人，就是为了能单独和她说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