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答:“俺王集的?”“干啥的?”妇人微笑道:“做个小买卖!”“有证明吗?”“有!有!”妇人忙从放在床上的褂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的黑糊糊的纸,大头接过去,就有人打开手电,大头看了看,上面有个红色的大印,大头本来就识字不多,不过这二年,跟着符离集和宿县的造反派闹革命,王集,这两个字还是认得的,还有革命委员会,几个字,天天放在嘴里念叨,就不再追究,说:“管!俺们走!”憨子妈一首送到门口,嘴里还念叨着:“改天来玩!”憨子在里面骂道:“还改天来玩,就这还折腾你还不够!”黑子爬起来,到茅坑里,拉了泡屎,提着裤子,骂骂咧咧的道:“这帮小子,哪天遇到俺,毃了他狗日的。”第二天一早,黑子他们就回王集去了,约好第三天一起去余川。憨子这一家,父亲在世时,全靠父亲一个人做点小生意维持生活,年,父亲一过世,那时憨子和妹妹都才几岁,全部压力都在还不到三十的母亲身上,一个女人,拉板车,卖水果,吃劲人间苦头,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了,又碰上文革,两个孩子几年不上学,愁的母亲天天谁不着觉,两个孩子倒不大在乎,晓燕天天陪着母亲在水果摊前,憨子却是口袋里一个子儿没有,想要钱了,就跟着同学去到火车站帮人家推车,抗包,挣了俩钱,舍不得花,都存在手里,肚子饿了,就买个烧饼充饥。吃了早饭,晓燕跟着母亲出去卖梨,憨子帮着把板车推出来,架上整筐的梨子,这是本地砀山梨,用嘴啃了皮,露出嫩生生的雪白的梨肉,咬一口,满嘴的甜丝丝的水从梨子里流出来,离火车站不远有条街,有卖菜的农民,卖西乡的水果的商贩,晓燕帮助母亲把车子拉到小街上,把梨筐放下,不一会,憨子又来,把车子拉出去,给人拉活。憨子妈对晓燕说:“这里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