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裴妤便穿着轻便的衣服前往净元寺。上车后看到副驾前放着的礼袋后愣了一下。这是她给知霖买的西装。年会那天他在听到她说那些西装是给徐少桉的后很失落。她记了下来,特地去求了已经闭关不再做衣服的裘师傅,让她再做最后一件。说来知霖还没有一套很正式成熟的西装,这套是她想祝他往后步入社会能一帆风顺的礼物。可惜晚了一步,没能送出去...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驱车出发。因为下过雪的缘故,通往净元寺的台阶上有些滑,光是站着就已经很难行走了,更别提跪着走。裴妤却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天阶笑了笑。仿佛她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贺知霖就在她身边陪着她。他一定会笑她蠢,说她的人设崩塌了。裴妤苦笑。接着每跪着走一阶,就会在心里默念。祈求上苍护我心爱之人岁岁平安。也有前来祈愿的人看到她这样纷纷投去不解的目光。有个大人领着小孩一起来。那小孩看着她问,姐姐,你这么跪着膝盖不疼吗疼。但她觉得很幸福。这段路程太漫长,待她跪完来到净元寺已是中午。她扶着墙边一路走进大殿,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向佛祖请愿。若她们真的如世人口中那般会普度众生,那要她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承受。只要知霖还活着。哪怕他不再是他,她也满足。虔诚的将香放入香炉,她默默转身离开。许是她的背影太过落寞,殿内的师傅正欲同她开导。谁料还没碰到她的肩膀,人便直直的栽倒在地上。师傅看着脸色煞白的裴妤连忙让人来帮忙。裴妤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她觉得自己的愿望实现了,佛祖给了她一场非比寻常的美梦。梦里,她和贺知霖不再有禁忌关系,他们只是普通的恋人。会在晚饭后携手散步。会相约去看日出。会去海洋馆看人鱼表演。会跟着潮流打卡贺知霖喜欢的餐店。这样平淡的日子,是她最难得到的。她不愿醒来。可梦终究会散,她逃避不了现实。醒来后她揉了揉膝盖,去了贺知霖的卧室。这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恍惚间,她看到贺知霖拿着设计图纸问她。嫂嫂,你说我给咱们以后的房子设计成这样好不好呀她笑着点头,好。贺知霖转过身去,那一定要够明亮才好。我不喜欢黑。他顿了顿,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嫂嫂,可是我这里好黑,我好害怕。你能带我走吗裴妤的眼皮跳了跳,伸手去拉他,可眼前终是一片空白。别怕,知霖。我这就来。她连忙换了衣服前往墓园。将墓碑仔仔细细的擦拭一遍后,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问道,她问,知霖,想不想我永远陪着你啊。片刻,她又回答自己。你不说话,我就默认你想了。她从口袋里摸出方才在来时从贺知霖书桌上拿来的美工刀。死亡是什么感觉。她觉得是幸福的。眼皮越来越沉,她渐渐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