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河不知道鹿圆圆今天为啥总问‘天黑了吗?’,之前她也没问过。“还有点光亮。”“我想喝点水。”“好,我去给你倒。”等鹿圆圆喝完水,沈青河问道:“鹿儿,脸还疼吗?”“好多了。”“手呢?”“感觉肿了,好涨。”沈青河想起包扎之前,肿大了几圈的手指,他沉沉的“嗯”了一声,“鹿儿,我会给你买最好的药膏,让你手上不留疤。”鹿圆圆淡淡的“嗯”着,“反正我也看不到。”她知道破了皮,出了血,伤到了真皮组织,想不留疤几乎不可能。无法想象手背上布满像皲裂一样的纹路,有点接受不了。第一次庆幸她瞎了。“青河”她又轻轻的唤他。“嗯。”她很累,心累,不想再独自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想找个依靠。可眼前这个大男孩,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可以托付。她怕有了希望,又失去,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她知道她现在脆弱的心理状态连一次的试错成本都经不起。不问出口,就好像这事就没有正式开始。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沈青河静静等着,可是鹿圆圆又没了下文。他不知道她两次到底想说啥。但是他不逼问,等她自己想好,想主动说。“鹿儿,我给你煮药泡脚,然后刷牙。”“嗯。”沈青河出去了。他一走,鹿圆圆耳朵里又涌入了各种糟乱的声音,仿佛那些人还在眼前。沈青河再进来的时候,点起了油灯。鹿圆圆闻到了味道,她问:“青河,天黑了吗?”“嗯,我点了灯。”“放在我面前。”沈青河怔了一下,他一向不敢把油灯放的太近,怕鹿圆圆伸手不小心打翻油灯,或者烫到她。“好。”“鹿儿,要泡脚了。我把油灯放在你面前的桌子上,好不好?”“嗯。”鹿圆圆“盯”着面前的油灯,沈青河在她黑白分明的眼珠里看到了油灯的影子。他甚至有种错觉,鹿儿的眼睛好了。沈青河又给她洗了脸,重新涂上了药膏,“鹿儿,你的脸明天就好差不多了,周郎中的药还挺好用。”“嗯。”“鹿儿,洗澡的房子,明天要动工了,会来几个工匠,可能会有点吵。”“嗯。”“睡吧,他们明天应该会来很早。”“嗯。”沈青河扶着鹿圆圆躺下,她忽然问道:“青河,你还睡在外间吗?”沈青河又怔住了,他一时不明白鹿圆圆的意思,他是该睡在外间还是不该。如实回答,“嗯。”鹿圆圆也“嗯”了一声。听着沈青河走出里屋,关上了门。然后那些乱糟糟的声音,立刻又涌入了她的耳中,脑中。沈青河冲了个凉水澡,穿着汗衫亵裤躺在外间的席子上。里屋的鹿圆圆睁着眼睛,想看那些人到底在不在她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