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6姐姐的声音带着泣血的颤音，她怕你愧疚，求医生说是匿名捐献，自己戴着最便宜的义眼躲了五年！我感觉到一只手颤抖地拿下我的墨镜。陆回洲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输液架，我听见他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怎么会…怎么…我脸上赫然出现两个大洞，出于羞愧，我四处摸索着墨镜。还给我…请把墨镜还给我…我说话的声音轻飘飘，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我察觉到陆回洲指尖冰凉，将墨镜递回我手中。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都静止了，我才听见陆回洲颤抖的声音传来：对不起…对不起秋池…他仿佛是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一般。我太过虚弱，已经没办法再给出过多的回应。他抱着我嚎啕大哭，泪水流了满脸，活像个没讨到糖吃的小孩子。我不信你会死…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有很多钱，我一定会找来最好的医生，我一定会治好你的…！陆回洲的手掌贴着我的脸颊，滚烫的泪水滴在锁骨凹陷处。我闻到他身上残存的檀木香，那是我们从前在夜市买的廉价古龙水，如今混着红毯上沾染的昂贵香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我摇摇头把他推开：算了吧，没用的。我去找最好的医生......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空荡荡的眼窝，指尖在发抖，德国有个专家......别说了，我的病治不好了......姐姐守在我身边已经哭的泣不成声。我还有个愿望。听我这么说，陆回洲立刻道：什么愿望，我帮你实现！我很久没回家了，想回去看看。我们当年住的房子，你还......我点点头，我还住着。陆回洲陪我回到我们曾经的房子。我们曾经的房子是别人口中的老破小，打眼一看似乎摇摇欲坠。可这是当时我们俩能住进的最好的房子。和陆回洲分开后，这条街边常有流浪汉徘徊，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摸上一把。晚上有穿着暴露的女人在街边揽客，甚至还有男人直接拽上我的胳膊把我往远处拖。我拼命拒绝后还被谩骂道：一个瞎子还这么娇贵，装什么啊我只能戴上眼镜维持我最后的尊严。不离开这里，只是因为这间房子里充满了我和陆回洲的回忆。明明离开没多久，屋子里已经没有什么温暖可言。我熟悉这间房子的每一处角落，也记得曾经和陆回洲在这里度过多少个春秋冬夏。他曾看着吱呀吱呀叫的风扇、破旧漏风的窗子对我说：秋池，我一定要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让别人都羡慕你！还记得陆回洲亲吻着我的额头，嘴角微微上扬着呢喃：秋池，我们要做天底下最幸福的夫妻。他牵着我的手，和我一起画了张粗制滥造的结婚证。你为什么想当飞行员陆回洲曾这样问过我。飞行员很自由，不是吗天真的我只记得自由是第一位。却忘了真正的自由，早就我爱上陆回洲的那一天，就彻底被他束缚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