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当老夫人终于起身时,她尝试站起来,却再次摔倒在地。老夫人皱着眉,转头看了许繁音一眼。她的脸色苍白,双腿都在打着颤,娇小的身躯瑟瑟发抖,一看就很容易惹人疼惜。怎么才跪了两个小时就受不住了,身子骨这么弱。老夫人边说边转着佛珠,一旁的李妈有些心虚,急忙上前说,肯定是许小姐平日里娇生惯养惯了,老夫人嗯了一声,再去准备个蒲团吧。说完就走了。李妈带着许繁音用早饭。所谓的早饭,不过是一碗清可见底的米汤和一个馒头。许繁音小口喝着米汤,喉咙的灼痛稍有缓解。她必须要保持体力。距离画展还剩下九天。六天后,她必须要回到沈宅,在画展开始之前把画换掉。许繁音目光微冷,心里盘算着时间。她得想想用什么理由能光明正大的回沈宅。接下来的日子如同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每天寅时起床做早课,然后是无休止的规矩训练。走路,奉茶,行礼......都必须要姿势标准。每一个细微的错误都会招来藤条的惩罚。到了第五天,许繁音已经能够完美地完成所有礼仪动作。不是因为学会了,而是因为身体已经记住了疼痛的教训。她的背上、腿上布满了藤条留下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晚上回到厢房,许繁音继续用她的血抄写地藏经。失血过多让她头晕目眩,但她不敢停下。这是她唯一能为哥哥做的事。哥哥......许繁音轻声呼唤,眼泪滴在宣纸上,晕开了刚写好的字迹。她急忙用袖子擦干,却把血迹抹得到处都是。看着一团糟的经书,她突然崩溃了,伏在桌上啜泣着。......第六天,天空突然阴沉下来。远处传来闷雷声,空气变得潮湿闷热。今天练习雨中跪礼。李妈看着天色,眼中闪过一丝恶意,沈家的媳妇,什么天气都要能撑得住场面。许繁音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心里忽然有了一丝的放松。就连老天都在帮她。原本她还想着应该以什么理由光明正大回沈宅。许繁音一言不发,默默跪在了院子中央。很快,雨势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许繁音的旗袍瞬间湿透,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她保持着标准的跪姿,一动不动。雨水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山上的雨又冷又冰,将衣服打湿以后,很快身上就失了温度。许繁音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全身的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火辣辣的疼。雨越下越大,院子里很快积起了水洼。许繁音的膝盖浸泡在冷水中,刺骨的寒意顺着双腿蔓延至全身。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重影。恍惚中,她仿佛看到许简风站在雨幕那头,朝她伸出手。哥哥......许繁音无意识地呼唤着,声音彻底淹没在雨声中。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在雨中响起。繁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