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天后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而天帝，沉默良久后走下主位，一直走到天后面前，慢慢弯下腰，鞠躬行礼：
「拜见清雾上神。」
仙界从不曾有仙飞升成神的记录，天后是第一个。
天后随意点点头，问道：
「既然水落石出，天帝你该怎么处置？」
「全凭上神处置。」
天后轻笑：
「既然这样，那就三十玄雷鞭吧。」
——
我与天后躺在紫海云木下看月下美景。
今日月宫仙子难得和月游星君联合巡游，仙界上空美不胜收。
天雷台的惨叫隐隐飘到坤德宫内，天后喟叹一声：
「不愧是唱小曲儿的，即使是惨叫也比旁人好听些。」
我点点头：
「颇有一番滋味。」
「是啊，都忘了多少年没这么畅快过。」
月游星君的星子调皮的在月宫旁边行走，憨态可掬，可爱非常。
我突然开口：
「虽然这些事不值得您争，但…有些事还是要争的。」
她微微晃动的脚突然一顿，良久发出一声轻笑：
「小若儿，我一直在争。」
军营五百年，足够我弄清一段感情的来龙去脉。
受天后影响我擅使长枪，
士兵们说和战神一样。
他们说战神英姿无双，战力非凡，一杆长枪立在边疆，煞气冲天，魔族大军无不忌惮。
他们说战神是洛族养子，却与天后逾越伦理。
他们说仙界规矩好没道理，屁事真多，又没血缘关系却碍于身份相爱不得。
他们说天帝真不是东西，白瞎战神拿他当兄弟，
他们说天道无情，天妒英才，他们说魔族可恶，恨不得杀光他们，他们说可惜了战神死在魔族包围中，还可惜天后与战神阴阳两隔
这些都是听说，
可我见过现实。
坤德宫内的聚魂之物就是现实。
只有一次，天帝喝醉了，大晚上的闯进坤德宫来，对着园子发疯：
「都千年了，他要回来早该回来了。」
说着就要上手。
「住手！」
坤德宫内狂风乍起，无坚不摧的仙宫都被戳了个洞，唯有园子纹丝不动，不见一丝风吹草动。
「太清你发什么疯？！」
天帝不见平时的冷静自持，而是显出走火入魔的疯癫来：
「我发疯？疯的是你！千年前我就说过天道不可违，不可违！你偏要逆天行事聚集亡魂，千年了，他可回来了？」
「我早说过，是天让他死！」
「他没有来世！」
这些话触到了天后的逆鳞，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生气。
生气的天后灵力暴涨，坤德宫不堪重负吱吱作响，就连天帝抵挡的也很艰难，更不用说弱小的我。
我第一次直面死亡。
后来，我恍惚中看见紫海云木轻轻晃了晃，随着月辉一起落在天后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