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回了国。
把所有剩余的资产折现,匿名打进了星月小学的对公账户。
他在郊外租了一间老房子,不再出门,也不见任何人。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摆着那本日记和b超单。
他开始学手语,对着镜子比划。
“对不起。”
“我想你。”
“我错了。”
镜子里的男人面容枯槁,眼眶深陷。
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陌生。
第七个月,他开始出现幻觉。
有时半夜醒来,觉得她就坐在床边。
雾蓝色的睡衣,头发散着,安安静静地对他笑。
他伸手去碰,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墙壁。
第十个月,他开始咳血。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每天依然对着镜子比手语。
比得越来越慢,像是在跟一个已经走远的人做最后的告别。
直到最后一个月,他没再起床。
他手里攥着那条雾蓝色的领带,闭上了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女孩坐在他身边,一笔一画地教他手语。
“这个手势是‘我喜欢你’。”
“这个手势是‘我在’。”
“这个手势是‘永远’。”
他那时候学得很慢,她就一遍一遍地教,从来不着急。
阳光落在她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雾雾,这个手势我学会了。”
他抬起手,手指颤抖着抬起。
然后颓然垂下。
原来,从来没有一种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