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黑暗中沉浮了很久。
梦里全是顾淮安。
有大雨里给我撑伞的他,有在地下室给我煮饺子的他。
也有订婚宴上逼我喝酒的他。
最后,画面定格在他那张惊恐悔恨的脸上。
我不想醒来。
但身体的剧痛还是将我拉回了现实。
睁开眼,是刺目的白。
“南乔!你醒了!”
耳边传来惊喜的呼唤。
我转过头,看到了顾淮安。
仅仅三天,他像是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眼眶通红,身上还穿着那件染血的衬衫。
见我醒来,他激动地想要握我的手。
“别碰我。”
我下意识缩回手,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顾淮安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受伤。
“南乔,对不起,我错了。”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会治好你的,我已经联系了全球最好的肾脏专家。
只要有肾源,我们马上手术。”
我看着他表演深情。
如果是在三天前,或许我会感动。
但现在,我的心已经死了。
“不用了。”
我平静地打断他。
“我的命贱,受不起顾大少的恩惠。”
“南乔。”
“顾先生,请自重。”
这一声疏离的称呼,比杀了他还难受。
顾淮安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我只求你一件事。”
我看着天花板,语气淡漠:
“带着你的未婚妻,滚出我的视线。”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林楚楚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走了进来。
她妆容依旧精致,只是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淮安,姐姐醒了吗?我来看看她。”
她是来试探的。
试探顾淮安知道了多少,试探我还有没有翻身的可能。
“滚!”
顾淮安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果篮狠狠砸向墙壁。
“砰!”
水果滚落一地。
林楚楚吓得脸色煞白:
“淮安,你…”
“我让你滚!以后不许你靠近她半步!”
顾淮安双目赤红。
“林楚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
这些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
林楚楚被他的样子吓坏了,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我看着这场狗咬狗的戏码,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
迟来的正义,更是笑话。
我费力地从枕头下摸出一支录音笔。
那是订婚宴上,我趁乱悄悄录下的。
我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林楚楚恶毒的声音:
“沈南乔,就算你的作品是我剽窃的又怎么样,淮安只会相信我!”
顾淮安听到这些,浑身都在发抖,愧疚几乎将他压垮。
“南乔,把这个给我,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给你?”
我冷笑一声:
“顾总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被你们逼到这一步的?”
我手指轻点,将录音文件发送给了全城所有的主流媒体。
我放下手机,看着顾淮安震惊的眼神。
“我要的不是你的忏悔,也不是你的补偿。”
我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亲手毁掉你在乎的一切。
包括顾家的声誉,还有你那个引以为傲的未婚妻。”
顾淮安,这就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