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晚饭我吃了一碗就放下了。
王嬷嬷端着第二碗过来的时候,看见碗里还剩大半,眼睛瞪得像铜铃:
“小郡主,您就吃这么点?是不是不舒服?”
我摇摇头,钻进被窝,把脸埋进枕头里。
王嬷嬷端着碗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青禾在旁边急得直转圈,福伯叹了口气,把银耳羹又端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一个女人。
白衣如雪,长发及腰,眉目温柔。
她站在一片金色的光芒里,朝我伸出手。
我想抓住她的手,够不着。
可她还在冲我笑
第二天一早,九王爷把我带到了书房。
福伯、王嬷嬷、青禾都来了,站成一排,表情一个比一个沉重。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我缩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指头绞着衣角。
他们是不是要赶我走?
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
九王爷摘下了面具,露出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
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沫沫,本王确实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早就猜到了。
“本王不是故意扮丑。”
九王爷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五年前,本王中了奇毒‘噬颜’,面部溃烂变形,所以才戴上了面具。”
福伯愤恨道:
“毒是贤王下的。”
我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福伯在旁边接话,声音压得很低:
“贤王嫉妒王爷容貌出众、深得圣心,买通太医在王爷的药里下了毒。”
“那毒发作的时候,整张脸像被火烧,皮肉溃烂,骨头都能看见。”
王嬷嬷哭出了声:
“王爷可吃了不少苦啊!”
“那毒发作起来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王爷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咬着帕子,一声都没吭过。第二天照常上朝,照常批折子,照常被人骂丑八怪。”
我扭头看九王爷。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块石头。
“那毒解了吗?”
我的声音有点抖。
九王爷点头:“去年找到了解药。贤王府的一个老御医良心不安,偷偷把解药配方送了出来。但已经习惯了戴面具,就没摘。”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从小丑,所以能知道被人骂的滋味。
贤王那个坏蛋。
穿白衣服的没一个好东西。
哭着哭着,后背忽然一阵灼热,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又烫又疼。
九王爷瞳孔骤缩。
“金色的鱼鳞,不,这不是鱼鳞!”
我愣住了。
我是黑鱼精,黑鱼精的鳞片是黑色的,不是金色的。
九王爷把福伯和王嬷嬷支出去,只留下我和他两个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到我面前。
玉佩是暖的,带着他的体温。
上面刻着几个字:遇龙则化龙。
“这是,这是娘亲和我说的话!”
九王爷猛地瞪大眼睛,声音有些颤抖道:
“这块玉佩是你娘留给本王的,她临走前只留下这块玉佩。”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难道这个大美人王爷真的是我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