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牌是顾清野用一块旧船木做的。
苏棠从民宿的杂物间翻出来的,说是三年前台风从海边吹上来的,一直没舍得扔。
木头被海水泡过,又被太阳晒过,表面布满了裂纹和孔洞,像一张老人的脸。
顾清野用砂纸把表面打磨了一下,用毛笔在上面写了五个字——“气味诊疗室”。
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随缘收费”。
她把木牌挂在院门口的铁门上,退后两步看了看。
海风吹过来,木牌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你就这么开业了?”苏棠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表情介于好笑和佩服之间。
“不然呢?还要放鞭炮吗?”顾清野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我是说,你不需要准备点什么?宣传一下?印个传单?”“不需要。
”顾清野看着木牌上那五个字,“外婆以前说过,好的东西不需要吆喝,味道自己会走路。
”苏棠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其实想说,这个时代不一样了,再好的东西不宣传也没人知道。
但她看着顾清野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也许这个岛上,恰恰需要一个“不吆喝”的地方。
一个你路过,闻到味道,然后决定走进去的地方。
“那我是你的】年8月1日涠洲岛晴有段时间没写日记了。
不是忘了,是不敢写。
因为每次写,都意味着又过了一天,又离黑暗近了一步。
今天在院子里画画的时候,听到隔壁很热闹。
很多人来找她,有老人,有孩子,有渔民。
她在给每一个人调不同的味道,像一个魔法师。
我在想,她闻得到别人的味道,那她闻得到自己的吗?她自己的味道,是栀子花。
但今天的栀子花,比前几天更甜。
是那种“找到了什么”的甜。
也许她找到了。
也许她不需要再找了。
今天的视力:左眼,右眼。
视野缺损:。
倒计时:第天。
今天画画的时候,画到她的脸,突然看不清了。
我只能凭记忆。
记忆里,她的鼻子很挺,嘴唇很薄,下巴有一点点圆。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我不知道这些记忆还能保留多久。
但我知道,只要我还记得她的味道,我就不会忘记她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