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凤凰屯陷入了疯狂的编织热潮中。
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齐上阵,连地里的农活都不干了。
没日没夜地砍竹子、劈竹篾、编竹篮。
为了凑够范总要的十万个数量,他们甚至去隔壁村低价收购劣质的半成品。
拿回来稍微加工一下就充数。
梁梦娇每天坐在村委的办事处里验收登记,拿着本子煞有介事地画着勾。
范总隔三差五就派几辆大卡车来,把堆积如山的竹篮拉走。
每次来,陈浩宇都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一口一个范哥叫得极甜。
这期间,我一直在忙自己的生意。
我的竹编品牌在网上彻底打响了名气,因为设计独特,质量上乘。
甚至接到了几个企业的伴手礼大单。
我雇了隔壁村十几个手艺精湛的老师傅专门负责生产,每天的流水都有大几万。
我给爷爷在城里看中了一套带院子的一楼小洋房。
准备等这阵子忙完就接他去城里享福。
村里人看我每天早出晚归,还以为我在外面打零工。
王翠花有次在村口碰到我,阴阳怪气地嘲笑。
「哟,大学生下班啦。」
「一天赚个百八十块的,够不够吃饭啊。」
「你看看人家梦娇。」
「现在可是范总的代理人,马上就要成百万富翁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张婶也凑过来插嘴。
「小满啊,你就是心眼太小,当初要是跟着梦娇干,现在也能分杯羹。」
「现在后悔也晚了,人家范总可不要你的货。」
我懒得理会她们,骑着车直接回了家。
算算时间,三个月的结算期马上就要到了。
范总的卡车已经把村里最后的一批竹篮拉走了。
整整十万个,按照两百块一个的约定,那是两千万的巨款。
村民们每天都在算计着自己能分多少钱,有的说要盖新房。
有的说要给儿子娶媳妇,还有的说要买小轿车。
整个凤凰屯沉浸在一片虚幻的暴富美梦中。
梁梦娇更是飘得找不到北,甚至提前去市里的店看中了一辆豪车。
就等货款一到就去提车。
陈浩宇也到处吹嘘,说镇里马上就要提拔他当副镇长了。
他们俩走在村里,村民们对他们感恩戴德,恨不得给他们立长生牌位。
我看着这群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人,只觉得可悲。
他们根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万丈深渊。
结算日的前一天晚上,我听到隔壁梁大强家里传来杀猪的惨叫声。
梁大强为了庆祝女儿即将暴富,把家里最后一头过年猪给杀了。
请了全村人去吃杀猪菜。
我爷爷在院子里听着隔壁的热闹,摇了摇头。
「这帮人,高兴得太早了。」
我给爷爷披上一件外套。
「爷爷,明天咱们就搬家去城里。」
爷爷愣了一下。
「这么急。」
我点点头。
「明天村里会出大事,咱们还是躲远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