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过来的时候，头顶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光。
我眨了眨眼，以为还在梦里。
祁夜的脸凑过来，眉眼里带着点好笑又无奈的神色，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新娘子哭了就不好看了，妆花了还得重补。"
这句轻佻又温柔的话，让我猛地回神。
我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是一袭纯白的婚纱，裙摆铺了满地，头纱垂在肩侧。
每一处细节，都跟我曾经在手机里存过无数次的那张图一模一样。
我曾经幻想过很多次自己穿婚纱的样子，在裴屿川身边，在订婚宴上，在每一个他说"明年一定娶你"的夜晚。
可从来没有一次真正穿上过。
可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藏不住的缱绻温柔，无一不在告诉我，这不是梦。
下一秒，眼前赫然变成了灯火璀璨、富丽堂皇的婚礼殿堂。
明亮柔和的水晶灯光洒满全场，我最爱的红玫瑰铺满红毯，庄重的司仪站在台前，语调温柔悠扬，有条不紊地主持着整场仪式。
两侧坐满了衣冠整齐的宾客，安静落座，目光温柔地落在我们身上。
伴随着舒缓悠扬的婚礼进行曲，我一步步踏着红毯走向祁夜，每一步都踏得安稳又心动。
司仪缓缓念出新婚祝词，祁夜望着我的眼神始终专注滚烫，没有半分迟疑，郑重应答下所有承诺。
仪式落幕的瞬间，全场宾客齐齐起身，掌声温柔热烈，铺天盖地漫过耳畔，满是真挚的祝福。
暖意紧紧包裹着我，七年落空的期盼，竟在这场猝不及遇的盛大婚礼里，有了最圆满的归宿。
仪式结束，祁夜垂眸望着我，眸光深邃温柔：
“知禾，我叫祁夜。”
“世人皆传我是幽冥冥君，执掌阴阳万灵，俯瞰人间沉浮。”
他说完顿了一下，嘴角勾了勾：
"但我下凡来，是为了报恩。"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怔怔地看着他，
"报恩？"
"嗯。"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很深，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他垂下眼，拇指轻轻蹭过我的手背，
"很多年前我无聊，化成一只野猫在巷子里躲雨，被人故意开车撞，生命垂危。”
“你路过，立刻用校服外套裹着我，带去宠物医院抢救。"
"你那时候大概十五六岁，扎个马尾，校服上还带着洗衣粉的味道。你摸着我的头说，别怕啊，我带你回家。"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我当时就在想，这丫头胆子真大，对着只野猫都这么温柔。"
我怔住了。
脑子里忽然晃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后来它伤好了就不见了，我还难过了一阵。
"后来我回了幽冥，但一直记得你。"
祁夜的声音低下来，
"何曼曼欺负你的每一次，我都看在眼里。”
“可你们人间的因果，我插不进手。"
“直到何曼曼想出那出荒唐的和死人结婚的整蛊，我顺着她这念头，把自己的照片放到她眼前。”
"我赌她会拿我来作弄你。"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后来她果然如我所料……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出现，名正言顺地把你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