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气得又想一枪崩了他。顾轻舟拿着印章下楼。修建铁路的权力,需要用到督军的大印,以及督军写给铁道部门手谕的印章。顾轻舟拿了两个印章下楼,问:“文件呢?”司行霈将脚放下了,拿出文件给顾轻舟。司慕却接了过去。看了半晌,没找到什么错处,司慕道:“给他盖上吧!”盖上,让他赶紧滚蛋!顾轻舟知道这是督军首肯的,哪怕有什么不合理的条款,也是督军和司行霈父子之间的心照不宣,她没必要去纠错。按了大印,顾轻舟把文件递给了司慕。司慕就甩给司行霈。司行霈翻阅,没有遗漏,露出笑容来。他的笑容很好看,有一点坏坏的邪魅。“我请你们吃个饭!”司行霈道,“似乎还没有跟你们吃饭,我下午要走了。”司慕道:“不用!”司行霈最有办法收拾人了,故而他道:“那好,我不走了!不收拾出客房给你哥哥住吗?”司慕脸色紫涨。言语的攻击上,司慕从来都占不了便宜。他这个人很绅士,有些话他不会说,也不知道如何应对。顾轻舟站起身。看着司慕,顾轻舟眼眸中碎芒莹然:“我们也要去吃饭,是不是?”请佛容易送佛难,况且顾轻舟很想多点时间和司行霈相处,问问关于自己师父和乳娘的事。私下里,司行霈总是动手动脚,而顾轻舟只顾反抗,最后什么也说不成,时间全部浪费了。司慕在场,最好不过了,至少司行霈不会胡来。“.......铁路的事,你不问问吗?”顾轻舟凑得更近,几乎是和司慕耳语。司行霈的眼眸微敛。他回神间,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蜷紧。司行霈不在乎流言蜚语,不在乎世俗,可他在乎顾轻舟对司慕的这点亲近。他横眸斜睨他们俩。“也好。”司慕最终道,“去德兴菜社吧。”德兴菜社是有名的岳城菜,它家的花雕酒整个江南都闻名。顾轻舟和司慕坐了一辆汽车。不知为何,司慕突然生气般握紧了顾轻舟的手。顾轻舟吃惊,想要抽回手,司慕却不似往常那般顺势松开。他掌心温热,用力攥紧了她,似要把她箍住。“放开。”顾轻舟眉宇凛冽。司慕却充耳不闻。他就这么握住了她,一直到德兴菜社门口。顾轻舟阴沉着脸。“内忧外患。”她心想。进门之后,他们直接上了楼上的雅间。顾轻舟和司慕坐了一方,司行霈坐在他们俩对面。于是,司行霈肆无忌惮看顾轻舟,看得入了迷。“这还是我们三个人第一次单独吃饭。”司行霈似有感叹。顾轻舟和司慕没有回答他,两个人表情各异,沉默坐着。特别是司慕,他还是无法平静下来。他不及顾轻舟圆滑,又不及司行霈无耻,生气的时候控制不住。他像只小河豚,总是气鼓鼓的。想到这里,顾轻舟就忍不住笑了。司慕愤然盯着她,司行霈也莫名其妙。顾轻舟忙收敛了笑容,道:“是,难得一起吃饭。”司慕就道:“是啊,我们的婚宴,你也没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