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贺湛手里的长枪，眼底露出恶毒来，“就会直接杀死她，想要救活人，就得用手。”
车上的帆布被掀开，恶臭陡然浓郁刺鼻起来，那竟然是一车车的牛粪，不少人被熏得呕吐了起来，守城卫的脸色也都有些发白。
校尉怒火滔天：“这里头怎么可能藏得住活人！”
“我抓住的土匪就是这么说的。”
“土匪在哪，交出来我们自己审。”
“死了。”
“你！”
嚣张至极！
校尉脸色铁青，可众目睽睽之下，不能不管，他挥了挥手，咬牙切齿道：“找人！”
守城卫纷纷凑过去，几个姜国人却又堵在了车前，兀达指着贺湛：“只有他能找，不然，谁都别想碰！”
欺人太甚！
校尉额头青筋凸起，几乎按捺不住要拔刀，可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肩膀上，他扭头看过去，却是贺湛。
“侯爷？”
贺湛摇了摇头，将他拔出来一截的刀又推了回去：“我去。”
贺湛抓紧手里的长枪，抬脚朝着马车一步步走过去。
周围人嫌恶的扭开头，那么脏的东西，用手去摸……
贺湛走到车前，缓缓吐了口气，刚要动作，就被兀达伸手拦住了：“用手！”
贺湛冷冷看他一眼，将长枪调转，一把握住了锋利的枪头，将光滑的长杆探了进去。
兀达脸色一黑，重重的哼了一声：“卑鄙。”
贺湛没有理会他，慢慢晃动手里的长枪，随着搅动，恶臭越发浓郁，周遭呕吐声连成一片，贺湛脸色越发难看，嘴唇死死抿着，可仍旧一下一下在木桶里探索。
忽然，戳在远处看热闹的贺炎快步走了过来：“大哥，我帮你一把。”
贺炎自然不可能帮忙，贺湛本能觉得不对，可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对方一脚狠狠踹在木桶上，剧烈的晃动下，里头泥浆似的东西瞬间泼洒出来，贺湛后退一步，半边身体却仍旧沾上了污渍。
贺炎捂着肚子笑起来：“大哥，你看现在是不是好找多了？”
云水彻底忍不住了，猛地往前一窜：“我操你大爷，王八蛋，老子要弄死你！”
寒江一把拉住他：“你要干什么？！他再过分也是贺家的主子，云水，别冲动，别冲动……”
两人眼睛都血红一片，看着贺炎的目光，宛如锥子，却看的对方轰然大笑。
贺湛闭了闭眼睛，他看了眼贺炎，虽然一身狼狈，可仍旧看的贺炎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贺湛收回目光，他仿佛什么都没察觉，甚至没有去擦身上污渍，只是一辆接一辆的走过几辆马车，所过之处，人群纷纷退避，仿佛他眼下不是为了救人，而是真的成了什么脏东西。
彩雀忍不住捂着嘴：“爷……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啊……”
阮柒柒扭开头，手却不自觉抓紧了窗棱，她问自己，看贺湛这样子，你痛快吗？
可问话宛如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她自己答不上来。
随着时间过去，贺湛身上的味道越发浓郁，许是贺炎都受不了了，也没再捣乱，场面一时安静下来，明明密密麻麻的人，却连一句声响都听不见。
直到——
“找到了！”
贺湛忽然开口，他声音仍旧是平静的，甚至没有多少愤怒和憋屈，他只是将里头的东西提了出来，然后轻轻松了口气。，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