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儒术独尊“约莫半个时辰之前，来了两位操着京城官话口音的年轻男子，过来询问了几个问题，用了一刻钟左右才走，翠翠观其二人器宇不凡，谈吐亦非常人，问的又多是关于孔府的事情，于是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有必要前来知会一声。”听见翠翠的话，中年男子不以为意，他道：“打听孔府的人不少，京城来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朝廷里多少官员想方设法地把自己见得光或者见不得光的孩子送进来？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翠翠却并不赞同，她道：“若是要把孩子送进孔府，那么打听的应该是孔府如何收学徒，但他们二人却绝口不提这件事情，反而对于孔府的现状等甚有兴趣，这倒显得他们对孔府本身有兴趣一般，所以才显得并不寻常。”中年男子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父亲。老者微微蹙眉，问：“你说这二人器宇不凡，谈吐也不是常人？”翠翠点头道：“回衍圣公的话，翠翠虽然出生寻常百姓人家，但这些年来在孔府耳濡目染，也算是见识过不少，但这两人给翠翠的感觉，却是其他所有人都比不上的，尤其是其中一名男子，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上位气度，星眸剑眉，谈笑风生，这般的气度，绝非寻常权贵之家所能培养，而另一人对其的态度，虽然从未在言辞和动作中表现出什么来，可隐约之间却是以那位尊贵男子为首的，并不明显，却深入骨髓，尤其是与那两人对话时，翠翠总觉得浑身紧绷绷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一般，好似只要稍有异动，下一刻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中年男子乐了，道：“却不知你还有这等神妙的感应？”翠翠认真道：“这是翠翠与生俱来的天赋，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却也在过去的这么多年中，让翠翠少得罪了许多微服而来的达官贵人，避免了许多灾祸。”老者追问道：“你心中是否已经有所猜想？”翠翠抿了抿嘴唇，低下脑袋，仿佛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感觉深深忌惮，酝酿了小片刻，她才轻声道：“衍圣公，翠翠看来，这二位，应当是四九城内的人。”京城是京城。四九城，是紫禁城，紫微正中，禁天下凡俗。这代表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果然，老者豁然站了起来，转头，看向北边。而北边，正是此刻李辰前行的方向。“因绕路去看了孔府，故此回去京城的时间会比之前的预料多耽误大半天，约莫两日的功夫才能到。”周平安细细碎碎地在李辰跟前念叨着。他在用自己麻木的表情和死灰一样的语气告诉李辰，他认为在这个节骨眼上绕道跑去看孔府是很不明智的决定。李辰对周平安的心思洞若观火，他道：“怎么，就那么瞧不上儒家？”孔孟之道，儒家典范。自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百家争鸣已经再不可复现，儒家独尊的局面持续了千年，哪个王朝都没本事改变，更不要说周平安。但这并不妨碍周平安从骨子里鄙视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