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还是那套“怕失去独宠”的说辞。
过去他总以为,她幼时孤苦,缺乏安全感,多宠些也无妨。
却没想到,这份纵容,养大了她心里那头名为“占有”的怪兽。
一切罪恶的源头,大概要从他对亲妹妹的愧疚说起。
那个因为他贪玩游戏无人照看而在路口被车撞死的亲妹妹池雪。
他的双亲得此噩耗,在赶到那个路口时,因为没看红绿灯,和一辆大货车相撞,当场被压成肉泥。
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没来得及消化悲伤,生活的压力便扑面而来。
他被迫独立,捡过垃圾,打过黑拳。
后来误打误撞闯出一片天,成立了池氏。
功成名就之后,他回到那个改变一切的路口。
本是缅怀,却看到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在垃圾桶旁翻剩菜剩饭的女孩。
一瞬间,他有些恍惚。
因为那双圆圆的眼睛,像极了自己的亲妹妹。
他收养了她。
她只记得自己姓阮,他便用妹妹的名字,给她起名叫阮雪。
也给了她毫无底线的宠爱。
“她只是任性了些,心不坏。”他常常想。
犯错了也没关系,一切有他兜底。
就这样,她从一个怯懦的孤儿,长成了无法无天的模样。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并不是所有任性的结果,他都能接受。
不是没察觉她眼中日益扭曲的依恋,他甚至暗自享受那种被全然占有的感觉。
可谁曾想,就是这畸形的占有欲,害我差点曝尸荒野。
三百鞭结束。
她趴在地上,望着阴影里的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他却恍若不觉。
只挥了挥手,让人将她拖去祠堂关着。
夜深了。
他一杯一杯地给自己灌酒。
却始终压不下喉间的苦涩。
醉意朦胧间,往事翻涌。
他想起。
在他最一穷二白的时候,我就已经陪在他身边了。
是我在每一个暴雨的深夜,用一碗姜汤温暖他冻僵的身体。
他创业遇阻,投资人纷纷撤资,是我抱着连夜修改的方案,陪他一家家叩门,眼神倔强。
他敲响上市钟声那一刻,我站在人群最前面,笑得比他自己都开心,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星空。
他那时是怎么承诺的呢?
哦,他单膝跪地,眼神虔诚,“老天给了你愈合伤口的能力,我想给你一个再也不会流泪的后半生。”
从前种种,此刻像一根根冰针,扎得他心口细细密密地疼。
阮雪总说我分走了他的宠爱,可要不是她突然出现,那份宠爱,他本来打算一辈子只给我一人。
是他食言了。
后来的他,甚至开始漠视我的眼泪。
也许是他太笃定了。
笃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他。
笃定还有漫长余生可以弥补。
他总以为,我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
却没想到,一切戛然而止。
悔恨像藤蔓般狠狠缠住他的心脏,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悲伤蔓延的深夜里,手机“叮”的一声,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