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裴绍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所以你丈夫知道吗？」
「啥？」
「知道念安是沈云舟的儿子！」
正说着话，念安举着个陀螺又冲了进来。
「娘，你快看啊」
被门槛绊倒，踉踉跄跄朝床帐扑过来。
裴绍从半空中伸手，拎住念安肩膀，将他提溜起来。
对上念安泫然欲泣的脸，表情一言难尽。
「怪不得我看这孩子这么眼熟」
「你家男人只要没瞎，就该知道他是沈云舟的儿子吧！」
我点点头。
「那自然，这父子俩长得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还挺骄傲啊？」
裴绍胸口起伏几下，用一种十分不可置信，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我。
「江绾宁，我真是太小看你了！」
「你怎么会是这种人啊？」
「我」
我无言以对。
罢了，随便你怎么误解我吧。
反正我在你眼里，一直不是什么好人。
等李慕平出狱后，我与他守着这方小院，安安稳稳，度此余生。
你继续做你风光无限的裴少卿，恨我厌我，从此音尘两绝，互不打扰。
我没有跟你解释的必要。
隔着床帘，我把沈云舟给的腰牌递进去。
「裴大人，你能陪我去一趟京兆府吗？」
裴绍没有接。
「我若是不帮你，你是不是还要去求沈云舟？」
「不然呢？」
这京中，沈侯爷是我认识最大的官了，又有这样一层关系在，不求他还能求谁？
「你」
裴绍脸色铁青。
「你攀上他，你觉得侯爷很了不起？」
「不过一个累世降等的闲散侯爷，江绾宁，你且看着吧。」
裴绍的话透着浓浓的威胁，我不太懂他的意思。
过两天就明白了。
沈侯爷十分惭愧告诉我，这案子，由大理寺亲自接手了。
「人如今已经押在大理寺的私狱中。」
「裴少卿原本是极好说话的，这一次不知怎的，油盐不进。」
「江娘子，你先别急，我再去想想办法」
「他没任何法子，李慕平的案子，谁也绕不过我去。」
裴绍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绯红官袍，脊背挺拔，身居高位的压迫感铺天盖地。
我咬着唇。
「你要怎么才能放了我夫君？」
裴绍淡淡睨着我。
「我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别开眼，眼里不自觉有泪花闪烁。
做女人，命真贱啊。
同样出身微寒，裴绍可以靠科举入仕。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一朝扶摇直上，成为手握权柄的重臣。
我呢，一生随波浮沉，身如飘萍，永远低人一等。
谁都能拿捏欺辱我。
万般世事，从头到尾，都由不得我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