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器官捐献报告上高父的名字,他想起当年,高父和高羽湘去孤儿院接他回家。
高父拉着院长的手,语气郑重而坚定,说不会再让他受半点委屈,不会让任何人轻视他。
那天,高父在领养同意书上,也是这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高父拯救了他两次,可他呢?
当年郑重其事地答应过高父,要好好照顾高羽湘,要给她一辈子的幸福。
可他却食言了,一次又一次地出轨,一次又一次地伤她的心。
他甚至当着高羽湘的面,在高父的坟前,和别的女人苟且。
他真的错了,也真的后悔了。
余青青见他失魂落魄,不耐烦地走上前,抽走他手中的流产同意书。
看清文件上的内容时,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埋怨和不甘。
「阿重哥哥,原来她也怀孕了吗?」
「你不是和我说,你厌倦了她的身体,看腻了她肚子上那道剖腹的疤,早就不再跟她上床了吗?」
余青青拽着文件,语气越来越激动,「为什么她还是怀孕了?你是不是骗我的?」
方重没有理会余青青的质问。
他想起三个月前,他在城大演讲,第一次见到余青青的场景。
她站在台上,自信从容侃侃而谈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那个永远站在他面前,护着他的高羽湘。
自从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早夭之后,高羽湘就彻底变了。
她整个人萎靡不振,每日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伤里,对生活没有半点兴趣。
方重不是没有想过,要把她从这种状态里拉出来。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
他越靠近高羽湘,就越能感受到她眼底的悲伤和疏离,也越害怕她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更害怕他们之间的隔阂,会越来越深。
恐惧和愧疚交织在一起,他选择了逃避。
对余青青动情的那天,他心里满是对高羽湘的愧疚,时隔许久,他和高羽湘上了床。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仅有的一次,竟然让高羽湘再次怀了孕,让他们有了第二个孩子。
方重伸手拿过余青青手中的文件。
报告上写着妊娠已三个月。原来,他和高羽湘的第二个孩子,已经三个月大了。
但是他又一次伤了高羽湘的心。
这一次,他又没能留住他们的孩子。
方重认识高羽湘那年,刚满八岁。
那年,他被人丢在孤儿院门口。
陌生的环境让他异常害怕,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抛弃。
也不明白,同为孩子,孤儿院的其他小孩为何总对着他丢石头说脏话。
在孤儿院的日子,是方重这辈子最黑暗的时光。
他吃不饱,穿不暖,夜里挤在冰冷的通铺,常常被噩梦惊醒,连一个完整的觉都睡不安稳。
人人都说孩子心性纯良,可他感受到的,却是同龄人的冷漠与残忍。
孤儿院的小孩嫌弃他沉默寡言像个哑巴,便肆无忌惮地欺负他。
不仅抢走他仅有的新衣服,摔坏他捡来的玩具,就连每天一个的窝窝头,他也被抢得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