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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玺的消息第二天就来了。
【阿宁,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我不知道你是校长女儿,我妈她是乡下人,也不懂这些】
我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你是校长女儿。
原来让他觉得自己错了的,不是他骂我的那些话,不是他当着他妈不肯认我,不是张旭造我的黄谣他一声没吭。
是我的身份。
我没有回。
那几天他每天都发消息。
有时候是道歉,有时候是解释,有时候只是一句"你吃饭了吗"。
一个星期后,他堵在了我家小区门口。
天下着小雨,他没打伞,站在单元楼对面,穿着那件我见过很多次的旧外套。
看到我,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隔着三四米远。
"夏宁。"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能聊两句吗"
我看着他。
他比一个星期前瘦了,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眼睛里全是血丝。
"聊什么"
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我这几天想了很多。"
"我以前对你说话是过分了。"
"过分。"
我重复了一遍。
"我不该拿你开玩笑。"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张旭那天的话,我当时应该拦的。"
雨落在他头发上,他也没去擦。
我忽然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和从前那个把嘴贱当情趣的人,判若两人。
从前他从不认错。
他总说,
"逗你玩呢"
"谁让你是我老婆呢"。
现在他站雨里,一句一句地跟我道歉,站得那么远,像是怕靠近了会惹我烦。
可我一点都不想原谅。
"顾玺,
"我说,"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因为你觉得错了,还是因为我是校长的女儿"
他愣住了。
"如果我还是那个每月靠兼职交房租的夏宁,你今天会来吗"
他没有回答。
雨越下越大。
他站在雨里,低着头,肩膀微耸着。
我撑着伞,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进了小区。
我没有把伞递给他。
四年前那个暴雨天,我冒雨给他送伞,浑身湿透,他指着我贴在身上的衣服笑,说我像是搞湿身诱惑。
那把伞,我记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