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过后,滚滚黑烟从卷帘门里喷涌而出。
我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迈开短腿就往火海里冲。
「周叔!」
刚跑到门边,一只被熏得漆黑的大手一把揪住我的后衣领,把我拎了起来。
周大猛咳嗽着从浓烟里钻出来,另一只手死死抱着一个被烧黑了一半的木匣子。
他的后背衣服被烧穿了一个大洞,皮肉红肿翻卷,散发着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他把我扔到安全的地方,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哭什么!老子命硬着呢,阎王爷都不敢收!」他瞪着眼睛吼我。
我看着他后背的烫伤,那股焦煳味直冲我的鼻腔。
极度的恐惧瞬间裹挟了我。
过去的画面在我眼前炸开。
那个醉酒的男人把烧红的铁丝按在我的胳膊上,皮肉也是这样滋滋作响。
我疼得满地打滚。
我妈就站在门边,冷冷地看着我。
「忍忍就过去了,谁让你惹他不高兴。」
我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嘴里念叨着:「别烫我,我会听话,我再也不敢了」
周大猛愣住了。
他顾不上后背的伤,爬过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陈麦!听着!」
「以后没有任何人能碰你一根手指头!谁敢动你,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脏兮兮的衣服传到我耳朵里。
我停止了发抖。
消防车和警车呼啸着赶到。
火很快被扑灭了,但汽修厂里的设备和客户的车全烧成了铁架子。
警察做完笔录,消防员指着墙角的一堆灰烬告诉周大猛,起火点有明显的助燃剂痕迹,是人为纵火。
周大猛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打开那个抢救出来的木匣子。
里面只有几张泛黄的照片,和一个断了把手的拨浪鼓。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温柔的女人,抱着一个胖乎乎的男娃娃。
那是周大猛和他的妈妈。
他把拨浪鼓塞进我手里,摸了摸我的头。
「走,叔带你找地方睡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