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正中的祁夜遗照从架子上滑落,那张眉骨锋利的脸裂成几瓣,却保持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尖叫出声,慌乱的嘶吼灌满了整个灵堂:
“诈尸了!是他复活了!”
“是那个死了十年的大佬复活了,有鬼啊!救命啊!”
“我们是被逼的,求求放了我吧!”
他们连对手是谁都没看清,只能被动承受着碾压式的袭击。
方才的跋扈荡然无存,只剩狼狈不堪的逃窜与哀嚎。
混乱之际,体内残留的麻药彻底发作。
就在我彻底昏睡的前一秒,一缕清风落下来,拂过我满是冷汗的额头。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俯身靠近,低沉缱绻的男声萦绕在我耳畔,抚平了我所有的恐惧:
“别怕,我来了。”
我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视线里,祁夜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我梦中的冷峻眉眼,清晰地落在我眼前。
他褪去了梦中冥渊的诡谲肃穆,此刻一身剪裁利落的现代西装,衬得他挺拔俊朗。
剧烈的情绪波动,以及麻药的后劲猛地翻涌上来。
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与此同时,裴屿川已经回到了空荡荡的婚房,却莫名有些心慌。
以前每次吵完架,他最迟第二天早上就会收到我的消息。
有时候是一张早餐的照片,有时候是"今天降温多穿点",有时只发一个表情包。
他习惯了那种"闹过就算了"的默契。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屋内的气氛沉闷凝滞,随行的几个兄弟看不下去,纷纷开口劝解:
“裴哥,阮姐七次订婚宴都熬过来了,哪次不是哄哄就好?”
“这次你低头哄两句,立马就和好了。”
裴屿川冷嗤一声,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淡漠与笃定。
“不用。”
“女人那点欲擒故纵的把戏,你们还真当回事?”
可他嘴上这么说,手指却一直在划手机屏幕。
朋友圈突然弹出一条共同好友的动态。
“黄道吉日,新人良缘,太般配了!”
裴屿川的拇指停住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愣了半秒,忽然想起去年看黄历的时候,他母亲说"今年这天结婚最好,就定这天"。
后来订了又改,改了又退,折腾了七次,今天倒是那个日子。
正思忖间,朋友圈再次刷新,另一个朋友的朋友圈满是惊叹:
“新娘子也太美了吧,气质绝了!”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婚礼侧拍,画面朦胧。
可那熟悉的眉眼、温婉的侧脸,赫然与我一模一样。
裴屿川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手指忽然攥紧了手机边框。
"走走走,"他那几个兄弟围过来瞄了一眼,立刻开始起哄,
"裴哥你也是,明明一早就换上了结婚西装,还装什么不在乎?"
裴屿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剪裁利落的三件套,喉咙里滚出一声若有若无的低笑。
他嘴上硬,动作却很诚实。
起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领口,终于打算出门迎亲,顺势给我一个台阶下。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
是留守婚礼现场的兄弟,听筒里满是错愕与不解:
"裴哥!嫂子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是谁?"
“今天,不是你的婚礼吗?”